包昆林1914年出生在常熟吴市镇(现碧溪新区吴市集镇)一个农民家庭。家中原有5亩多耕田以及住房数间,父亲包熙在吴市集镇开了10多年小酒店。包昆林15岁初小毕业后,和母亲黄氏及未婚妻在家种田。农闲时,其母、妻纺纱织布,包昆林帮父亲在镇上经营酒店,日子也算安稳小康。
一、家仇国恨 奋起抗日
1937年11月13日,日寇在包昆林家后面的长江高浦口等处登陆。他家房子全部被日寇烧成灰烬,他父亲惨遭日寇杀害,一下子包昆林就家破人亡。当时,村上有10多家也是这种情况。包昆林目睹日寇横行霸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充满了深仇大恨。加上受抗日救国思想教育和爱国人士陈旭轮的影响,又听到梅李塘桥已建起了抗日自卫队,于是,包昆林走上了保家抗日的道路。
包昆林于1939年秘密参加了抗日自卫队,第二年参加了高浦乡抗日自卫会并任监察委员。由于包昆林工作积极认真,1941年4月,经吴市区委民运工作队林桂生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当时,候补期一般是3个月,当年5月,他只用了1个月就提前转正为正式党员。同时,包昆林被推选担任了高浦自卫队大队长。参加抗日自卫组织后,包昆林办事积极认真,英勇无畏,为“民抗”组织侦察送信、宣传群众、扩大“民抗”根据地、开展缉私捕盗等工作。有一次,他奋不顾身,捕盗7名,得到了群众的称赞和拥护。
二、“清乡”被捕 机智脱身
1941年7月1日,日伪对苏常太抗日游击根据地“清乡”,包昆林投入了就地隐蔽、保存力量的反“清乡”斗争。但是,日伪在吴市区封锁了长江沿岸各港口,还强拉民夫在3天内沿海坝筑了一道竹篱笆控制人员流动,并强化了保甲制度。同时,还到处捕捉、吊打抗日军民及家属,来势汹汹。在7月5日的群众集会上,日伪宣布了包括包昆林在内的黑名单,利诱群众交出这些抗日人士,威胁包昆林等人要限期投降,还大肆捕捉抗日干部家属,包括包昆林的妻子、姐姐都被日伪捉去拷打过。
在这样紧张的形势下,包昆林要求区委书记顾丽沧将其留在区委工作。后被分配担任军事秘密联络员,在分散隐蔽的同时,执行联络任务。坚持到7月底时,形势越来越紧。7月25日,“民抗”八连一部和区委、县政府部分人员在陆家市南遭敌袭击,牺牲7人,被捕10人。
1941年8月6日,包昆林被捕。敌人先是把他关在吴市日军警备队,后又押到浒浦的日军警备队。在被关押审讯的10天时间中,包昆林始终抱定不出卖组织、不出卖同志、不连累亲友、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宗旨,与敌人硬硬软软,既保护自己,又不失大节。
被关在吴市警备队的第一天,包昆林看到了自卫队小队长徐祖林等人已被关在对面监房。第二天,鬼子审问包昆林,包昆林承认自己是自卫队大队长,有80多人,枪是没有的。鬼子要包昆林把自卫队员的名字、住址一个个报出来。包昆林说,只是训练了3天,自己平时种田,不出门,所以对队员名字大多讲不出,他只讲了已进监的几个队员的名字。当夜,鬼子审讯了徐祖林,徐祖林招出自己是由包昆林动员参加抗日自卫队。第三天,鬼子又审包昆林,再次要他把自卫队员名字一一写出来,说你的小兵讲是你去发动的。包昆林仍说自己不认得几个人。于是,鬼子大发脾气,叫包昆林脱掉衣服后,用绳子狠狠鞭打包昆林。当时包昆林痛得跳起来,连连叫冤,并说:"把我快些枪毙吧!"鬼子一时无奈,与翻译商量后将包昆林于次日解往浒浦警备队。
次日下午,包昆林被押解到浒浦,看到那里关有自卫队队员胡兴、陆小连
以及吴市区财经股长盛清元等人。胡兴还告诉包昆林,自己招认当了新四军,被敌人上刑时昏死过去3次。包昆林就和陆小连对胡兴说:“你不是新四军,不能瞎招认。”要胡兴否认自己是新四军。
到浒浦的第二天下午,敌人把在押人员全部排列在场上,问:新四军好,还是东洋先生好?有的虽然答了“东洋先生好",仍被鬼子打了耳光。问到包昆林时,他说“新四军好”。鬼子问:“好在什么地方?”包昆林说:“新四军好在不打人,东洋人不好,要屈打成招。”鬼子又问:“屈打成招了谁?”包昆林说:“监牢里的胡兴同我们住在一起的,没做什么,你们把他打死3次,硬要他承认新四军,这就是一个例子。”包昆林又说:“我是老老实实的,自卫队就是自卫队,大队长就是大队长。”敌人问:“你大队长怎么当的?”包昆林回答:“老百姓选举的。因为我老实,新四军喜欢老实人。”敌人问:“你现在打算怎么样?”并引诱说:“现在新四军已被消灭,只有任天石藏了起来,你把任天石讲出来就放你。”包昆林说:“天石我只在开大会时看到过一次,现在站在我面前也不认得的。”翻译说:“你愿不愿意在汪主席领导下做和平工作?”包昆林说:“我别的事做勿来的,和平我赞成的。”翻译要包立功,要为他们送情报。包昆林表面答应“可以”。这样,敌人答应释放包昆林、胡兴。释放前,同监的盛清元和雪长区委书记周醒民了解了包昆林多次被审讯的情况,对包昆林说:“这样你不要紧,不过要当心受敌人骗。”被释放后,在回去的路上,包昆林对胡兴说,我们已吃了不少苦,千万不能去给敌人送情报,不能害人家,不能贪钱财。包昆林还到一起被释放的小市乡严鳗云家,也去叮嘱他不要送情报。
包昆林出狱后,日伪"清乡"仍然处于高压态势之中。他一方面虚与委蛇,参加了日伪的一些集训以便应付,一方面积极寻找地下党组织。1941年底,终于找到吴市区委书记顾丽沧,并要求安排工作。1942年6月,又联系上了苏北派来江南的中共地下组织干部周亦航,并由周亦航带他经上海去苏北四分区通海行署,经任天石审查后,恢复党籍。不久,包昆林担任高浦乡地下组织支部书记,秘密开展工作。1943年3月,薛惠民由通海地区到达上海设立秘密联络站,召集在江南的戈仰山、徐政、仲国黎、周亦航和包昆林等,举行秘密会议,布置逐步把"清乡"区恢复为抗日游击区的任务,还确定派小股武装进入敌"清乡"区的行动计划。当年5月,派徐政、俞玉铭等7人组成短枪小队到江南作为新四军挺进小分队,既是武装小分队,又是群众工作队。到1944年8月,小分队已在吴市、唐市、梅南、梅北4个区建立了武装工作组,包昆林担任吴市武装工作组组长。
三、奇袭吴市 除奸镇妖
1944年冬至,常熟市抗日救亡历史上发生了一件令日伪丧魂落魄、让百姓扬眉吐气的"奇袭吴家市"事件。这次对日伪的奇袭,由我苏常太武工大队长朱英、副大队长徐政带领包昆林等吴市武工组的队员参与执行。
1944年秋收之后,伪吴市区区长杨振亚、伪乡长王宇平在吴市开设武装收租的租栈,分任正副主任。他们依仗镇上驻有伪警察分署、伪区公所、乡公所,并有一个流动伪军分队,周围又有浒浦、徐市、支塘等地的日伪据点相应,有恃无恐。他们贴出布告冬至开征,租赋并征,旧欠新租,限期交清,分文不得短少,违抗者"严惩不贷"。杨、王两人还口出狂言:"不怕武工队进攻,有本领就到镇上比个高低。"杨、王的布告好比一把钢刀架在农民的颈上,交了租赋,就要挨饿受冻;不交纳,便要坐牢。农民心中充满了担心和愤怒。此时,包昆林的武工小组,积极领导农民、工商人士和敌人开展了合法斗争,组织农民一批接一批地到伪区公所,手执香烛,跪地向催征吏哀求。敌人不但无动于衷,还宣布"再来请愿,就以抗租论处",并逮捕了吴仲达、毛关涛等人。
请愿不成,武工小组就组织农民放话:"谁逼我们租粮,我们就和他拼命","谁反动就打谁"。还让农民传言"昨晚看到武工队在路上经过,人不少,都有枪",用以迷惑敌人。伪区公所、伪警察分署听到这些传闻后召开了联席会议,杨振亚决定一方面加强戒备,一方面下乡扫荡。同时,重申武装收租计划不改,并要征足收齐,提前完成。
冬至愈来愈近,群众纷纷要求吴市武工组直接参加抗租斗争,地下党员们也不断向组织提议坚决镇压汉奸。而吴市伪警署在四巷门增设了鹿砦路障,宣布全夜戒严,加强巡逻。杨振亚还派伪警分署长去常熟伪警局,要求增派催粮警察。
中共苏常太工委根据吴市党员、群众的要求,研究决定在冬至日以奇袭方式拔掉吴市敌伪据点,镇压杨、王两逆,捣毁吴市收租栈。冬至前夜,武工队大队长朱英和党支部书记徐政率领武工队员15人,到吴市西边二里的薛家砖场宿营,召开了地下党员、积极分子会议,反复研究修订了突袭计划。会议决定,由徐政担任总指挥;由朱英带8个队员组成搜捕组,负责警戒和搜捕杨、王;由包昆林、陆小连等7个同志组成缴枪组,负责消灭伪警分署和烧毁租赋册子。天亮时,又移动到距吴市一里的石家坝薛家,群众自动为之站岗放哨,对外严密封锁了消息。
冬至日下午3时多,武工队经化装后走上了通往吴市西巷门的大路。为首的是两个"伪军",手持步枪带路。接着是陆小连扮的鬼子上等兵,托着三八式步枪,跨着大步。旁边跟着由糜祥祥装扮的头戴呢帽身穿长袍的翻译,狐假虎威。最后10个便衣,有的背步枪,有的拿短枪。这支"日伪军"进镇前,已由2名农民积极分子从早到晚在镇上监视杨、王二人行动。进镇时,这些积极分子迅即向化装成伪军的包昆林悄悄报告了情况。
伪区公所设在镇中典当内,驻有催粮警和伪职人员20来人。门口的两个伪警看到一队"日伪军"突然出现在面前,习惯地立正敬礼。"翻译"毫不客气地给各人一记耳光,厉声说:"饭桶,滚里边去。"两个伪军莫名其妙,连声说"是"。这时包昆林带缴枪组冲进去控制了电话机,把伪警、政人员集中暂押训话。同时,另几名武工队员搜出了所有租赋账册、通知册,堆在天井里点火烧光。
伪警察分署设在西北街吴老关家中。伪警察们因连日下乡"扫荡"和夜间巡逻,大多在睡觉。门口一人站岗,屋内只有二三人在赌博。当包昆林等人冲进伪警署,缴下伪警门岗的枪后直进署长室,正在赌博的几名伪警长还未来得及逃走就束手被俘。一伪巡官被迫带领缴枪组上楼,当熟睡的伪警从梦中惊醒时,所有12支长短枪已被武工队员全部缴下。包昆林和队员们提枪押住伪警,并给他们训了话,宣传了新四军的俘虏政策和抗日救国的道理。接着,立即在大街小巷散发了宣传品。与此同时,搜捕组已将伪乡长王宇平逮住,但伪区长杨振亚下落不明。这时,有人向搜捕组提供了杨振亚去向,武工队员庞云随即直奔目的地,从床底下将杨逆拖出来,押到大街。群众见后,一片欢呼。武工队按照原定计划,将杨、王两人押往西操场。半路,杨突然逃窜,被武工队员吴鹤击毙。王宇平被处死在西街一弄堂后的水沟边。然后,部队立即集队,告别群众,离镇南移。
这次奇袭,摧毁了敌人的武装收租计划,保护了农民的利益,打击了敌伪的气焰,使敌人不敢再轻举妄动,给常熟抗日救国的历史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四、辗战南北 迎来解放
1945年10月,包昆林担任任石区区长、区委书记。不久,根据国共"双十协定",包昆林跟随我军政人员撤往苏北。
1946年6月,蒋介石撕毁"双十协定",解放战争爆发。同年11月,国民
党军队进攻我苏北解放区。华中野战军被迫弃守淮阴,运河沿线的党政人员北撤,随军家属进行疏散。身在苏北解放区的包昆林面对严峻的形势,看看自己即将分娩的妻子章翠娥,想想她跟随自己因干革命而吃尽苦头,一时寝食难安。包昆林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老朋友夏仁华,对妻子说:"你还是回家吧!"包昆林相信,现在妻子回家最安全了,因为吴市有他的老朋友夏仁华。对夏仁华,他太了解了。1939年夏仁华参加革命时,担任乡自卫会副主席,包昆林是乡自卫队队长,关系一直非常密切。1941年日伪"清乡",苏常太地区的抗日民主政府被迫解散时,是包昆林找到夏仁华,要他从北新闸恒太渔行辞职回家,回高浦口负责大江南北的地下交通联络工作。眼下,夏仁华的公开身份是吴市九保国民党保长,实际是新四军高浦口交通站的人。他更了解夏仁华,头脑灵活,群众基础好,让妻子回家,安全绝没有问题。
这年新年的一天早上,正是村民们陆续上早市的时间,夏仁华家突然来了一个身穿白衣,扎了白拖头的孕妇。农村小茶馆马上传开包昆林死了的消息!"包昆林娘子拖了包小三从江北回来了!"
夏仁华听到消息吃了一惊,赶紧往家赶,边赶路还在心里边盘算着该怎么办。一到家,妻子就告诉他:"包昆林娘子从江北回来了!是渔民常惠官送过来的。"
章翠娥从房里出来,一看她的打扮,夏仁华忍不住担心地问道:"包昆林怎么啦?"她笑笑说没事,我是为掩人耳目假装了回来的。"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帮我娘俩安排个堡垒户隐蔽下来。"隐蔽?肚子这么大快生孩子了,安排谁家去呢?大白天过江来,能瞒过谁呀?夏仁华反复盘算着,他深知老朋友心里的想法,这事安排好得用脑子。
夏仁华决定去找国民党区长朱生泰。他先去找到一个做收布生意能说会道的唐寅娘子,让她一起去区政府。夏仁华和章翠娥、唐寅娘子三人一起来到区政府。唐寅娘子开口就骂:"你这个贱女人,跟了个共产党,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是自作自受吗?"在朱生泰面前,夏仁华开口道:"这婆娘我送来了,区长你看怎么办吧。"朱生泰说:"让我来盘问盘问她。"一番盘问后,夏仁华对朱生泰说:"这事如果让上面知道了,你做区长的也是够麻烦的。不如看在大肚子的份上,让她回家算了。"朱生泰想了想,点点头说:"那谁能保她?"夏仁华凑上去轻轻地说:"她叔子包生不是在区里烧饭吗?交给她叔子领回去算了。"就这样,包昆林妻子平安回到了家中,后来,产下一个女孩。
不久,反动派把章翠娥抓去,要她交代包昆林的情况。她不说,就把她吊
到一棵杨树上,打得遍体鳞伤,还用刺刀撬开她的嘴,她还是不说,只讲"我不知道"。章翠娥为丈夫包昆林前后吃了5场官司,多次受刑。有一次,敌人用发簪戳章翠娥的指甲,痛得她昏死过去好几次。为了逃避敌人迫害,她只好躲到太仓亲戚家,后又到上海做帮佣。
1947年春,包昆林被派回苏南,任梅李区委组织科长,并在梅李区打游击。那年冬天,在周行荷花溇与敌交战时,包昆林右手受伤致残,但是他顽强地用左手练习射击、写字,继续坚持革命工作。1948年8月,包昆林奉调再次北撤,参与渡江准备、迎接解放江南的工作。1949年4月,包昆林随大军渡江南下回到家乡常熟。
新中国成立后,包昆林先后任大义区区长、常熟县民政科科长、常熟县社会福利院副院长等职。1968年6月13日包昆林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