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青青,可忆韶华;吴山幽幽,可寄乡愁。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必须牢固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站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高度谋划发展。”“要推进美丽中国建设”。古城西郊青山绵绵,林木苍苍,满目葱翠,遍地珠玑。而公共交通又四通八达,对老人出行方便友好。退休后,我喜欢去郊外青山绿水间徜徉,轨道交通加公共汽车可送我到达想去溜达的地方,体验美丽苏州建设的斐然成绩。
话说苏州古城西去三十里有座奇山,东坡曰花山,西坡曰天池山,二山合璧,宛若巧夺天工的双面苏绣。丁酉重阳日,我与老伴登花山莲花峰。花山刚经全面整修,山林野趣无减,旧貌新颜添彩。御碑亭前新砌弯弯山路,西去至开阔处,盘石累累,石阶峻险,手足并用奋力攀爬到新建的放鹤亭。仰首南望,莲花峰如含苞石莲,伸手可揽;极目北眺,岭脊野径逶迤,游人点点,山坞中贺九岭黄墙殿宇森严。山风拂面,秋日浴身,如绵绵醇酒,勾起往事桩桩件件。
1966年的一个秋高气爽日,我与三位同伴走过眼前这一带山路。我并不识路,只是大学刚毕业参加“四清”时,曾随前辈身背从枫桥镇上租来的被褥,沿塘河走进高景山开山村,住在当时的大队轧米厂一周时间,每天走村翻山找人,因此记得从枫桥到高景山的大致方向,也听村民说起再往西可到灵岩天平。那日里四人清早乘公交到枫桥古镇,循杨柳岸沐晓风西行。山翠无边,细泉有音,几度村口讨茶问讯。依稀记得经观音山、贺九岭,贺九岭房舍破旧,登上东关南去,第一次经过天池山,天池败残幽冷。又冒失穿兵营,多亏一名军官指点从另一营门出来。傍晚至灵岩山麓搭车回城。黑白旧照至今犹存。
自此以后,我记不清多少次去过天池花山,旧时并无公交可直达。若去花山,高景山尚如翠屏横陈,带了小孩骑辆自行车,绕过高景山,车寄山脚农家门前竹林。花山海拔只171米,却如入深山,长林翳日、野芳侵道、蓊郁幽邃、树石参错,碎石鸟道旁流水潺湲,奇石星罗棋布,纷纷摩崖石刻将山色点化。莲花峰顶巨石危似累卵,环顾诸山皆如俯臣。山门内石崖刻诗曰:“华山陆拾赛峨眉,谁人识得祖师机;晓得里头玄妙诀,元来便是上天梯。”花山似此诗扑朔迷离、野趣隐秘。
倘若有便车搭乘,可自天池山进山。有次在天池山麓,遇见一位老人在出售油印的导游图,上有天池山几景之说,其中记“犀牛望月”,问在何处?答开山毁了,让人叹息。后来又听一位地理老师说起莲花峰幸存的故事,让人庆幸。也曾听过当时的守山者闵老师讲述解放军战士义务疏浚天池,他自己收集香樟籽培育满坡樟树林,让人感动。山半天池清澈,“绕池皆山,嶙峋峭挺,半似鬼工”,寂鉴石屋沧桑高古,莲花峰嶝道陡峭险峻。有处崖壁石刻点赞最是贴切:宛如桃源。
进入本世纪苏州经济社会迅猛发展,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天池花山容貌焕发,醇韵未减,我也已退休,重阳当过老人节。传老子《枕中记》云:“吴西界有华山,可以度难。”重九本有登高消灾之典故,去花山最宜。“岁岁重阳”,转眼间到戊戌重阳,结伴又去花山登高,在山半怡泉品茶小憩,翠岩寺遗址残颜苍凉,庭院里板栗老树四世同堂,想起年轻时带儿女登莲花峰的情境就在眼前,叹岁月如白驹过隙。山道上走来一队老人,打着“盘新校友”旗子,其中有与我一起登山的稼祥老昔日的同事和学生,相见互相问候忆往事,几度唏嘘。
看如今古城苏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如和风抚山,甘露润林,绿宕口、疏涧泉、植草树、筑山道、起亭台、修寺庙,烟霞重绘、娇容再描。吴地文化宛若江南氤氲春雨,滋润着吴中丽水秀岭。山幽幽、路悠悠,男女老少健身远足,访古探胜觅乡愁。正是:
海上蓬莱,淼淼不可见;武陵桃源,迢迢无路寻;青山绿水,姑苏天堂人间。